千乘之国,当孔子世,似已不见为大国。
兵戎所以捍卫四封疆圉彼此之固。此亦可证老出于庄后,胥与上引诸条一例也。
又曰:若圣与仁,则吾岂敢,抑为之不厌,诲人不倦,则可谓云尔已矣。如称马,马是一名,亦即是一实。故《老子》书用此玄字,必如苏氏之解,决与庄周天之苍苍语有渊源也。《论语》曾子曰:可以托六尺之孤,可以寄百里之命,临大节而不可夺,君子人与,君子人也。今按:仲弓为季氏宰,问政,子曰:先有司。
在常人以为辱者,宋荣子不以为辱。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二、庄周之万物一体论 然庄子思想,毕竟与孔子颜渊有不同。
人惟有就其可知,以善养其所不可知,所谓善吾生,即所以善吾死也。故老子曰: 执大象,天下往。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。后之学老庄者,常曰归真反朴,又曰守真抱朴,不知学老之反朴抱朴则易,而学庄之归真守真则难。
而老子则认为道化有常而可知,乃转而重为治国平天下提出一番新意见与新方法,于是遂有老子所想像之新圣人。物屡变而象有常,故知象则可以知常,知常乃可以知变。
此证颜渊于庄学有相通也。孔子曰: 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。自孔子至庄周为第一阶段,而《老子》书与《易•系传》则为第二阶段。故《大宗师》又曰: 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,而游乎天地之一气。
知人之所为者,以其知之所知,以养其知之所不知,终其天年,而不中道夭者,是知之盛也。游乎此天地之一气,此已是游乎方之外,而非是超乎此宇宙,超乎此一气,而别有一上帝或天者可与为游也。此篇盖出晚周以下,百家纷歧,已臻烂熟衰败之象。若谓庄本于老,则试问庄子神人,何于《老子》书乃如此其愦愦然? 一〇、老子论化 老子既知道有常,又知道之逝而必反,道之必归复其本始,故《老子》书乃不喜言化。
故诸人之所意想者,皆谓之象也。……德又下衰,及神农黄帝。
然内篇引孔不引墨,则庄子心中,对此两家之轻重,岂不已居可见乎? 韩非称儒分为八,盖自孔子卒后,其门弟子讲学,已多分歧矣。故庄子关于人生哲学方面之种种寓言,亦多喜托之于孔颜也。
庄子又本此而推演及其对于人生论之主张。是谓古之所谓道术者,乃通天人,兼本末,内圣外王,一以贯之也。又于庄周之后独举惠施,施之年辈,较庄尚略前,且又早达,若依时序,固当惠先庄后。…… 又《天地》云: 至德之世,不尚贤,不使能。当知此等意识,皆袭自《老子》,实为《庄子》内篇所未有也。此谓精者,乃谓是道中有精。
……强梁者不得其死,吾将以为教父。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,以此。
至《庄子》外杂篇屡屡言精神字,则大率本诸《老子》,与《庄子》内篇不同,即此可证《庄子》外杂篇之更属晚出。是不仅主视与拊离,抑且主听之与视拊亦离。
庄周思想,盖已大部侧重在向外窥探宇宙界。《易•系传》成书,尤较《老子》为晚出,故其陈义多汇通老庄,殆可为晚周末叶后起之新儒学,而《易•系传》于孔门,亦独称引颜渊。
杨倞曰:老子著五千言,其意多以屈为伸,以柔胜刚。又曰: 道者同于道,德者同于德。庄子知不及此,遂永远陷于认道为惚恍不可知。又常教人知天命,所谓知天知命者,则亦知其为不可知而止耳。
《齐物论》又云: 有始也者,有未始有始也者,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。故不足以滑和,不可入于灵府。
此两真字,皆非《老子》书要义所在。故《庄子•德充符》屡引仲尼遗言,大抵庄子理想中一个德充于内之人,其大体段则仍是承袭孔子思想而来。
又曰: 庸讵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补我劓? 此造物者又称造化,或造化者。则仁义又奚连连如胶漆纆索而游乎道德之间为哉? 此以常然者言道德,又谓其不二不亏。
凡此必会通并观于《庄子》内篇七篇与《老子》五千言之立言大旨,而始可以微辨而得之。盖庄子言化无常,而老子则认为化有常,两书言道字不同者在此。今道虽不可得闻见,圣人执其见功以处见其形,故曰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。又外篇《在宥》: 大德不同,而性命烂漫矣。
……至德之世,……同乎无知,其德不离。在老子意,天道虽若循环,逝而必反,往而必复。
何以知之?因其用字,多本《老子》,而与庄周违异,故知其必出《老子》后也。拊不得其所白而得其所坚者,无白也。
依于庄言真,老言朴,此两观点之不同,而遂发生庄周与老子关于德字观念之异向。又口:百王之无变,足以为道贯。